谢博师徒出了山谷,依旧不疾不徐往回走。谢博闭目盘腿坐在狼精背上,以神念进入体内探查被五毒降头鬼咒所侵蚀的伤势。那两小鬼飞扑到身前的瞬间,虽有八卦仙衣的紫芒护体,但附在小鬼煞气中的五毒降头鬼咒却有一丝进入他体内,尽管只有一丝,但也不可小视。
那一丝鬼咒此时盘踞在他心口处,仅仅这一会的功夫,鬼咒吸收了山谷内的鬼气和煞气,似乎壮大了一点。谢博神念何等强大?尽管鬼咒只是壮大了一点点,神念却是感觉的清清楚楚。那鬼咒刚开始进入他体内时,微小的几乎不能察觉,现在神念却能清楚地内视到了。谢博暗自吃惊,这五毒降头鬼咒果然厉害,不仅能自动吸收天地间鬼气和煞气,一旦壮大到一定程度,就开始慢慢吞吃元神,如不尽快拔除,后患无穷。
他打算以体内真元将鬼咒逼出,便运转混沌功。真元在经脉内运转了一个周天后,在丹田内凝聚,然后缓缓地向心口的鬼咒冲去。鬼咒盘踞在他心口却是纹丝不动,谢博又加大了一分真元的冲击力,鬼咒仍是不动,最后他不得不将真元运转到极限,冲击力也增加到最大,那鬼咒果然被真元冲动,却又移动到颤中穴盘踞。
谢博见以真元无法将这鬼咒逼出体外,只得放弃。神念一动,灵台内元神张口吐出一团三昧真火,那真火沿经脉随真元的运转到了颤中穴,顿时将鬼咒包裹住。真火祭炼了足足一个来时辰,谢博的神念却发现鬼咒仍在。这一下谢博有些担心了,连三昧真火都无法炼化的鬼咒,如果一直寄生在自己体内,终究是个祸患,有朝一日它壮大起来,自己元神都不保。
此时天色已亮,谢博骑在狼背上,一路苦苦思索鬼咒的破解之法。突然,灵台神识中有一丝潮动,伸手在面前的空气中画出一个虚圆,圆内氤氲白雾弥漫,渐渐白雾散去,现出蒋康身影来。谢博如今修为到了化神中期,这手“画壁成镜”的法术不再依靠墙壁,随手在虚空一画就可以施法。
镜影内蒋康正在指手画脚地对金鼎派张志敬、昆仑派吕秦、崆峒派肖渊然三人说什么,三人边听边点头,镜影内的背景却是谢博与希逸真人等八人相遇的地方。待蒋康说完,张志敬对三人拱拱手,张口吐出飞剑御剑而去,余下三人迅速站立三个方位,布成一个三才阵,又各自打出一道隐逸符,瞬间将身形隐去。
刘虎与画眉看得暗暗吃惊,刘虎道:“师父,蒋康那小子对你一直不怀好意,你要防着点。”画眉也附和道:“对啊师父,我看这次他们鬼鬼祟祟地,说不定就是冲着我们来地。不过师父修为比他高多了,他要对师父不利,那简直就是找死嘛!”
谢博笑道:“为师早有防备。这‘画壁成镜’之术,就是为师附在他身上的一枚追踪符,以神念沟通符箓幻化而成。”
画眉紧走两步赶上谢博,拉住他的袍袖撒娇道:“师父啊,不如你就将这个画什么镜子的法术传给我吧,好不好师父?”
谢博伸指轻点她眉头,道:“痴儿,道法重在参悟。为师传你道法,你不去领悟,一样不会用的。这‘画壁成镜’之法在前些时候传你的符箓之术中有,你没有好好领悟而已。”
画眉仍不甘心,强辩道:“师父,你哪有传我这法术了?那里面只有‘追踪符’的符箓,没有这法术。”
谢博道:“你将追踪符打出,以体内真元凝聚天地灵气化成圆镜,以你神念为引,以圆镜为媒,沟通那灵符上的符箓,道法自成。所谓‘师父领进门,修行靠自己’,就是这个意思。想我道家法术多如恒河砂砾,都是前人所创,别人能创,你自己当然也能。”
刘虎和画眉听后,似有所悟。过得片刻,画眉又问:“师父,你的道法是不是自己参悟的?师祖没有传你道法么?”
刘虎一听大惊,这画眉也太胆大了,这种话都敢问?谢博自从修为精进,身上便有种威严凌厉之气,宗师气象也越来越明显,自己在他面前很多话都不敢说,这画眉却是童言无忌,妖族毕竟是妖族。
谢博却并不生气,轻叹一声,似乎无限往事不堪回首,缓缓道:“你师祖羽化仙去之时,为师才刚刚修到引气入体初期,当时你师祖只给我留下这锦绣袋和一本《大道秘箓》。”
两人听谢博说起自己往事,想到他由引气初期,能修到如今化神中期,完全靠自己参悟,心里不由对谢博又有了几分敬仰。
突然,谢博感到丹田里有一丝震动,他以为是那鬼咒作祟,忙将神念延伸到体内内视,却见丹田内的炼魂针在不停颤动,随即炼魂针上黑芒大涨,倏地由丹田游到颤中穴,针上的九宫吸星阵自动开启,一股吸引力对着鬼咒吸来。那炼魂针经谢博心血祭炼,已和他有了密切联系,感应到了谢博体内的鬼咒,便自行运转,要将鬼咒吸入针内。此时谢博体内真元也自动开始运转,炼魂针上黑芒越发耀眼,吸星阵上产生的吸力越来越大,那鬼咒起先还能挣扎,到后来被炼魂针上的吸力牵引,逐渐离开附着的颤中穴,却是没有被吸进炼魂针中。
此时谢博周围的灵气被体内运转的真元牵动,疯狂地涌入他体内,他将真元运转到极限,以神念催动炼魂针阵法运转,待九宫吸星阵运转到最快的时候,猛地一声厉喝:“收!”那鬼咒再也无法挣脱炼魂针的吸引,顿时被吸进针内。谢博张口吐出炼魂针,待得片刻,那一丝鬼咒被炼成针尖大小的青紫团,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。谢博屈指一弹,一道白光从食指飞出,打在青紫团上,那青紫团顿时被打入地上一块石头里,随即又从戒指里取出一块灵玉,手指轻轻一划,斩下黄豆大小的一块,迅速刻下符箓,制成一道镇山灵符,又将灵符也打进石头中。
这一系列举动谢博一气呵成,瞬间便已完成,此时他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,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。画眉和刘虎起先看得莫名其妙,见谢博神色凝重,也不敢开口询问,直到谢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神情也放松了,才问道:“师父,你没事吧?”
谢博:“昨夜与萨雄斗法时,那两个小鬼的煞气里附着有萨雄的五毒降头鬼咒,不小心中了这鬼咒。刚才用炼魂针才将这鬼咒吸出,现在没事了。”
画眉又问:“师父,你为什么用镇山灵符将鬼咒镇压啊?”
谢博:“那鬼咒已有了灵性,虽被炼魂针祭炼过,但仍能吸收天地间煞气和鬼气,如不将它镇压住,待它吸收了煞气后,养成灵性就麻烦了。唔,为了保险,我再以禁制将它封印。”说完,双手结印,打出一道禁制,那禁制在石头上一闪,便没入石头内。
师徒几人又行了一阵,刘虎取出吃剩下的野兽肉便走边吃。谢博见状,吩咐两人停下来休息。那狼精见刘虎吃得甚香,不由涎水直流,刘虎又分出一些给狼精。
待刘虎吃毕,谢博看了看天色,对两人道:“那蒋康布下三才阵,定是诓骗我进入,好一举搏杀。你二人先在此隐藏,待为师将他们击杀后再来接你们。”
刘虎一听大急,道:“师父,我也跟你去。虽然我修为低微,但多少也是个帮手,总比在这干等强啊。”画眉也道:“是啊师父,怎么说我修为也在引气后期了,不敢说能杀了他们,但一对一我还不会输给他吧?”
谢博想了想,道:“也罢,你们将昨夜的隐逸符带上,也象他们一样隐去身形,待为师和他们斗法时,你们再出其不意地杀他个措手不及。”想到蒋康与自己斗法不敌,定会逃跑,往西、南两面就出了边境,只能往东逃,又道:“你二人在他们东边藏身,待有人逃跑就出手阻截。”又取出一道“神行符”交给刘虎,两弟子转身离去。
过的不长时间,那金鼎派张志敬御剑而来,半空中见谢博一人骑着青狼缓缓而行,便落下飞剑,施施然上前拱手道:“谢前辈,晚辈张志敬有礼了。”神色甚是恭敬。
谢博暗道:果然来了。笑了笑,道:“张贤侄不必多礼,你来此有何事?”
张志敬:“晚辈受希逸真人所托,来请前辈助我等缉拿胡盛林,希逸真人就在前边不远处,请前辈千万不要推辞。”
谢博知他说谎,想骗自己进入蒋康等三人布置的三才阵中,当下也不说破,点了点头道:“既是希逸真人所邀,贫道敢不遵命?有劳贤侄带路了。”
两人一路向蒋康等人藏身处行来,谢博有意要等画眉和刘虎先到蒋康等人的藏身处,以便有充足的时间设下埋伏,因此也不御器飞行。张志敬见谢博只是骑在青狼精背上慢慢行走,并不飞行,自己也不好御剑飞行,只好和他慢慢行去。
堪堪到了三人藏身处,谢博有意问道:“贤侄,那希逸真人在何处?”
张志敬支吾道:“唔,就在前边不远,马上就到。”
谢博以神念探查出蒋康三人的藏身处,再将神念延伸到极限,东面约有三十丈远处发现画眉和刘虎的气息。他右手轻抖,将三枚蝎尾镖暗暗放出,将体内真元提到最强,暗自戒备。
刚进入三人所布置的三才阵,就见空间一阵扭曲,从三人藏身处飞出三道剑光,随即剑光一分,化成数百炳飞剑,交织成一道道剑网向谢博斩来,满天的剑影将谢博所有的退路封死。谢博此时似乎吓傻了,竟然不知道躲避招架,两眼中充满惊异、恐惧、不信、无奈之色,顷刻间便身中数百剑,随即扑地不起。
蒋康三人一阵大笑,纷纷从隐身处出来。蒋康笑着对谢博道:“小子,别以为你破了个什么石阵,就以为你很了不起,今天还不是一样死在这?”说到这,想起前两次两人的交锋,无论是斗法还是斗口,自己都吃了亏,这口恶气今日终于得出,不由又是一阵开怀。
那张志敬却甚是狡猾,见谢博扑地不起,身上虽中了数百剑,但却没有伤口,心里正在奇怪,却见吕秦上前以剑指着谢博背心,道:“我知你还未死,只要你将这件法袍交给我,今日便饶了你。”话刚说完,却见一道淡淡的剑光从谢博口中飞出,接着化为七柄飞剑,瞬间七柄剑分七个方位落下。
四人看的莫名其妙,张志敬大叫一声:“这是他的元神出窍逃跑了,他炼的是剑修,这飞剑就是他的元神!快用飞剑斩他元神,让他神形俱灭!”落音未毕,又见谢博身上飞起一物,此物针形,三寸六分长,颜色漆黑,浑身泛出乌光,正是炼魂针。修真人修为到了引气初期,便可御使飞剑等法器,随着修为增强、神念壮大,御使的法器越来越多、也越来越强大,往往品级越高的法器,威力也越是强大,相应的也就需要更强大的神念才能御使。此时谢博修为已是化神中期,元神强大,可以御使多件法器。
蒋康与谢博曾经交过手,知道他修炼功法不是剑修。暗想:上次在唐城交手,这小子连一件像样的飞剑都没有,怎会是剑修?肯定是这小子在耍阴谋。不好,我还是趁早开溜,看来今日报仇无望了。蒋康见识不凡,看事不对,便悄悄溜走。他刚将飞剑招回,还未来得及跃上飞剑,突然灵台警觉顿生,接着背心一痛,三枚蝎尾镖进入体内,在全身经脉游走,搅得他五脏六腑受伤,只觉得痛彻心肺,当下就一个踉跄。
张志敬、吕秦、肖渊然三人见蒋康招回飞剑似乎想走,却又突然身子一震,随即一个踉跄,便知道他中了暗算。也是凑巧,那三枚蝎尾镖发出时,虽无声无息、无影无踪完全透明,但在阳光下却能够反光,张志敬所站的位置恰好能看见,只见三点寒星一闪,便没入蒋康后背。
就在这时,谢博缓缓从地上站起,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,三人顿时醒悟:谢博从进入他们布置的三才阵到被飞剑击中受伤,整个过程完全是装出来的,目的是想让他们放松警惕,难怪这小子身上连一点伤口都没有。三人急忙捏个剑诀,三柄飞剑依旧向谢博斩去。吕秦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根三尺六寸长的金鞭祭起,口中念念有词,那金鞭在空中晃了晃,顿时金光灿烂,迎风便化为一丈来长、碗口粗细,挟着劲风向谢博劈来。
此时的谢博哪会将三人的进攻放在眼里?他修习混沌功以来,自觉肉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横。刚才进入三才阵时,三人飞剑组成的剑网尽数击中他身体,因他穿有八卦仙衣,那飞剑便不能穿透,但飞剑上的力道却是强大,虽不能洞穿他身体,却也将身上击打的生痛,体内经脉略有受伤。就在那时,元神一动,牵引丹田里内丹,体内真元顿时被催动,在各处经脉迅速游走一圈,那受伤的经脉便已恢复,肉身又比受伤前强横了一分。谢博心里一喜,没想到这混沌功疗伤如此快。
此时见三人飞剑斩来,谢博依旧不理会,自己有八卦仙衣和混沌功,就算飞剑斩在身上也无妨。只是吕秦的金鞭倒是件厉害的法器,自己肉身不知道能不能抗住击打,正要以“凝气化物”之术迎战,却见泥丸宫内一震,飞出一根黑色棍子迎上了金鞭,两件法器在空中一碰,发出轻微的一声响,顿时激起强大的气浪,将张志敬三人激的后退了几步,那金鞭被棍子一击,一阵金光在鞭身上流动,闪了一闪便掉在地上。谢博一看,迎住金鞭的正是天星棍,知道此宝如今已正式认主,关键时刻能护主,心里又是一喜。
就在这时,突然听得蒋康一声惨叫,三人一看,只见画眉一柄飞剑敌住蒋康飞剑,不防背后却被刘虎奋起一钢管打在头上,蒋康一声惨叫只叫得一半,便脑浆迸裂,剩下的一半惨叫声再也发不出来。不等蒋康倒地,谢博神念牵引炼魂针倏地钻入蒋康体内,片刻后又从他体内飞出,却已将蒋康魂魄吸入针内,此时蒋康的尸体才轰然倒地。
三人一见蒋康被杀,谢博又有两个弟子在暗中作帮手,自己飞剑斩在谢博身上却又不能伤他,便心生怯意。张志敬带头将飞剑招到面前,纵身一跃便上了飞剑,吕秦与肖渊然也不甘落后,吕秦连金鞭都顾不得收,也招回飞剑准备逃跑。
本来以谢博化神中期的修为对付他们四个引气后期修为,那是绰绰有余,谢博之所以如此筹划暗算,便是要将四人一举搏杀不留活口,以免后患无穷。再说,这几人若逃回去,对本派长辈一说,八大派联合起来讨伐自己,就算自己有三头六臂,也会死无葬身之处。
谢博杀意一起,双手结根本不动印,以神念为引,体内真元为媒,凝聚天地元气,运起“凝气化物”神通,瞬间便在他身前凝化成一个硕大的拳头,朝张志敬、吕秦、肖渊然三人砸来。
三人堪堪跃上飞剑,正打算提真元御飞剑飞行,就在这旧力已断、新力未生之际,便见到方圆两丈大小的一个拳头,从半空砸下来,顿时遮天蔽日,周围光线一暗,漫天杀气充斥,压迫得三人似乎连气都出不来,一股冷意浸入骨头内,三人不由打了个寒战,也顾不得逃跑,忙提真元迎上那拳头,合三人之力拼命一击,只听“轰!”的一声巨响,巨大的冲击波将空气震动的又是一阵扭曲,三人从飞剑上摔下来,将地面砸出三个小坑,又各自吐出一口血来。那只拳头被三人合力一击,出现水波纹般一荡,瞬间又化为天地元气散开。
三人摔得晕头转向,还未曾爬起,就见七柄飞剑在头顶旋转,以天枢、天璇、天玑、天权、玉衡、开阳、摇光七星位置排列,接着那极北处的天空出现七道星光,瞬间便从极北之处飞来击在七柄飞剑上,飞剑受星光一激,发出一股股凌厉的剑气斩向三人。只听“嗤嗤”之声不绝,三人顿时被剑气洞穿,浑身布满杯口大小的血洞。
画眉见三人重伤之下已无力再战,御使飞剑将三人再一阵刺杀。谢博见状,忙御炼魂针将三人魂魄吸进去。片刻后,连蒋康一起,四人的魂魄被炼成四颗拳头大小的高能结晶体,谢博连忙将四颗高能结晶体收在玉瓶中。
谢博一面收回蝎尾镖、天星棍、炼魂针、飞剑,一面吩咐画眉刘虎赶紧打扫战场,顺手将锦绣袋扔给二人。这里离希逸真人所率领的八大派弟子应该不远,刚才打斗不知有没有被发现,得赶紧收拾了走人。
画眉和刘虎昨夜看到过谢博收拾战场,将所有东西一点不留全部拿走,就连萨雄尸体都不放过,因此也算轻车熟路。片刻便将战场打扫完,连四人尸体都被收进锦绣袋中。
| 版主評語: xhj2577852 |
| 原文中蒋康四人魂魄被炼魂针炼化成高能结晶体,应为蒋康四人的元神被炼魂针炼化成高能结晶体,在这里作者向诸位书友道歉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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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xhj2577852 于 2008-1-6 00:23 编辑 ]